海棠文学 - 经典小说 - 解脱(年上,1V1,H)在线阅读 - 37 悖论(H一点点点)

37 悖论(H一点点点)

    

37 悖论(H一点点点)



    晨光穿过窗帘缝隙泼洒到地板上,宛如失手打翻的星子,微凉、虚幻。

    苏然尚未睁眼,身体已用沉重的酸涩提出控诉。每一寸仿佛被彻底碾碎了浸透,又缓慢沥干,一种深彻的绵软与沉坠感盘踞在筋骨里,比第一次还糟糕。

    她极小幅度地动了动,立刻被身后的臂膀收得更紧——铁箍一般,陷入酸软细致的皮rou。昨夜黏稠guntang的碎片骤然回流脑海,连同她此刻所在,连同她自己做了什么。

    女孩子按住眼皮,指腹下眼睫轻轻颤动,像沾了露水的生涩的蝶。

    她的耳廓慢慢红了。

    rou体、欲望、高潮、液体……昨夜是被这样的词填满的。蛮横而粗暴的快感一次次将她凿穿,又在退潮时留下空洞的躯壳。

    意识在混沌中沉浮、漂移,到最后,只剩下不知餍足的本能在牵引、在索求。

    可说到底,她究竟在索求什么?

    身后,始作俑者仍在沉睡。绵长平稳的呼吸喷拂在她颈后发根,宽阔的躯体紧紧贴着,像夏日午后炙烤过的石头散发的余温,熨帖地隔着皮rou传递过来。

    沉甸甸的,不若昨夜攻城略地般具有侵略性,却俨然一座拔地而起的静默山峦——光越是柔顺地越过他的肩脊,越将她的世界挤压成无处可遁的谷地。

    后来,苏然终于知道,自己究竟有多享受这种挤压。

    整个人被压缩进一个小小的壳,所有感官都消失,只剩安全、只剩平和。之后她的许多癖好,都与此刻的感受有关。

    喜欢在窄小的空间里zuoai,喜欢被龚晏承折叠进衣橱、阁楼、汽车后座那些呼吸相闻的囚笼。膝盖抵住冰冷的车窗,他的掌根掐进她耻骨上方的软rou。世界被压缩成一具颤动的花房,她是困在玫瑰萼片间的拇指姑娘,任雄蕊反复jianyin、刺探,直到小小的蜜腺融化成汁。

    汗液从彼此紧贴的小腹蒸发,呻吟被对方的嘴唇吞下。色情和温情同时发生的当下,人也被情欲融化。他们在那时重塑成为一体。

    而眼下,苏然只是盯着虚空中浮动的微尘,疑惑自己要的是否就是这些?温热的怀抱,近乎窒息的裹覆,幽微潮湿又引人跌堕的心绪。她这样理解。

    心念转动,她忽然就想看看他。

    剧烈的酸痛伴随翻身的动作陡然炸开,牵动每一根神经。一声压抑的呻吟飘散在空气里,如风过树梢,微不可闻。

    龚晏承在睡梦中却仿佛有感应,手掌下意识按到女孩儿腰间,轻缓而迟滞地摁揉。

    唔…好舒服,好酸。

    心里也酸。

    意料之外的变故,苏然紧咬住唇瓣,才没叫出声。身体彻底没了力气,胸口膨胀到发慌。原本模糊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清晰——就在这个早上,看见龚晏承的第一眼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自男人眉峰滑到鼻梁,最终胶着在那两片微薄紧抿的唇上——一道醒目的伤口凝固在下唇,微微肿胀着。

    昨晚做到最过分的时候,他正在吻她。射精的过程仍在往里撞,抵住深处磨。

    好漫长、也好多。无论她怎么哭叫龚晏承都不肯松开,反而插得更重、更凶。

    那伤口正是那时她下意识咬的。

    血腥味渐渐在口腔里蔓延。可龚晏承仿佛感觉不到痛,好似那点噬咬带给他的只有兴奋。吻她的力气更重,连呻吟声也跟着变大。

    他大概很爽。苏然头昏脑涨地回想。

    所以结束后也不退开,唇瓣反复蹭她,未见疲软的性器亦继续缓慢抽插。

    是人在意识恍惚时略显迟钝的那种缓慢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,但大开大合。插到底,停顿一两秒,再退出到只剩头部被咬住,而后又慢吞吞插进来。

    他似乎只是享受那股余韵,插弄间隐隐夹杂模糊的喘息和呻吟,偶尔埋入她发间,发出一点低低哑哑的声音:“好舒服…宝宝……宝贝……”

    这样怎么还推得开?

    她原本想的,可一听到那声音就什么都忘了,软绵绵瘫在那里任他往里插。

    唇瓣被染红了,含在里面的jingye也被搅出来,交合处乱得一塌糊涂,而他又渐渐被不断收缩的yindao弄硬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然头一次发现,做到令人爽得受不了,原来也可以有快感,而且和生理方面的不遑多让。

    她晕乎乎地想去碰男人的唇,想了想又按捺住冲动,只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气氛一时安静到紧张。

    苏然屏住呼吸仔仔细细地看。晨光中,龚晏承脸上惯常的冷硬锋芒被消解,那双平日深不见底、仿佛能剖开人心的眼睛紧闭着,被深长的睫毛掩住。

    依旧是那张线条分明、拒人千里的脸,可沉睡中冷硬的轮廓悄然淡化,于稀薄的光晕中溶解开微不可察的缝隙,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柔软。

    让人看着,便生出一种可以拥有他的错觉。

    那错觉带给苏然勇气,继而凝成一种决心。

    她就是要这些啊。她想。

    要付出什么、丢弃什么,都不要紧。人生在世,入不敷出是常态、得非所愿是宿命。要紧的,是持续在得到,并且永远握有主动舍弃的权利。

    空气流动仿佛也停止,一切喧嚣都沉寂下来。可心底那些翻涌复杂的情绪,却愈发清晰,清晰到令苏然觉得疼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,为什么每当她真正想要一些东西,事情就变得格外难?

    反思、改进的事情她做得够多了,从来没有用,无论从哪方面着手,都无济于事。故她相信一切只是深谙此道的大人玩的把戏——看似给的多,可无非是面对一个还算乖巧的孩子,所给的一点无伤大雅的纵容与疼爱。

    对于孩子真正要的,却从不关切,吝啬到极点。

    当然,比起这些,龚晏承给的更多。那短暂给予苏然一点安抚,所以才有昨夜……贪婪地,反复跟他要,不断地索取。

    性快感,很多很多……被撑开、被填满的,山崩海啸一般的极致性快感。

    仿佛只有足够蛮横、足够暴力地将她撞碎,才能短暂堵塞内心那个正以恐怖速度塌陷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洞。

    但事实证明,杯水车薪。徒劳无功。

    她依然空空如也。

    于是,不满足催生出疯狂,两个人都失控。

    做到后半程,苏然早已经受不了。意识迷乱,头皮发麻。可身心都不肯餍足,愚蠢地咬住他往里吞。

    她仍记得当下那种感觉,它仿佛还停留在身体里。雁过留痕,而它却好似只留下燃烧的灰烬。一丝丝温热的余烟,除了让她在察觉时生出空虚,毫无用处。

    惶惶欲坠的不安与酸楚绕在心头,熟悉、也陌生。苏然轻轻将脸埋进男人胸口,耳朵贴着他的心跳,想借此缓解胸腔深处跌宕起伏的情绪。

    然而那感觉非但没消散,反如暗河无声漫涨,绵密的苦涩缠进去,织就一张冰冷无形的网,越收越紧。

    她觉得呼吸困难。

    人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?

    女孩子将眼睛死死闭上,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些感受。

    到了这时候,她终于肯承认自己有错。

    错在以为自己只要性,错在相信rou欲与心真能隔绝。明明从字面就该知道那事一定与“心”有关。

    是父母的事误导她,是龚晏承讳莫如深的过去误导她。

    可这也带来一个悖论——为什么他们能做到?为什么他能做到?还是说……其实他们都未曾做到。

    如果一切是深度绑定的,是否欲望客体的变换亦表征着感情投射对象的变换?有人能做到从一而终吗?至少她的父母不能,龚晏承……他似乎在说自己能,而她自己呢?

    苏然的心情一瞬间跌落到谷底。

    她该停在这里的,再往前势必会有辛苦、很麻烦。

    可同样的戏码反复看,真的会厌烦、不甘,继而产生逆反。

    很多画面在苏然脑海中闪过。她的父亲、母亲,他们都曾如此妥善地“照料”过诸多类似的“乖孩子”。

    那些被强行压抑、忽略的情绪选择在此刻回流。

    她突然感到心疼,心疼自己。

    为什么得不到?

    凭什么得不到?

    幸好。

    苏然感到庆幸。

    在那个畸形的巢xue里,她后天磨砺出的敏锐早已内化为一种锋利的生存本能。无需算计,便能精准拿捏得失分寸。她从不迷失在情欲的狂澜里,目标永远清晰,更懂得在最恰当的时机,精准地押上全部筹码。

    所以,被掌控、被依赖、交付信任,乃至交出自己的魂灵……这些沉重的权柄,都是她甘心情愿、审慎地交付出去的抵押物。

    然而,赌上一切之后,究竟能赢取什么?即使侥幸得到,就真能永远握在掌心吗?

    她不知道,不想知道。

    因为已经确定要。

    眼眶忽然有些热。讨厌的泪水,明明在父母面前她也不常真的哭。

    可这次好像是真的。酸楚的感觉从胸口往上蔓延,直至喉间。苏然摁了摁眼睛,更紧地埋进男人胸口,试图将所有情绪压下去。可温热的液体却随着两人距离贴近彻底冲破屏障,决堤而出,浸湿了她紧贴着的、眼前属于另一个人的皮肤。